小时候误把会叫的唤作“响板”认为是雌的,不会叫的唤作“哑板”认定是雄的,而实际雌雄的判别正好相反,其实自然界是有一定常识的,包括青蛙等的鸣叫,都是雄性为了向雌性求偶,叫得越响、叫得越长,反映出雄性身体机能越好,更容易遭雌性青睐。
在过去的农村,每当大热天来临,听到知了的叫声,人们总会念叨一句顺口溜:“喳(知)了喳喳叫,懒惰老人困晏觉(午觉),前进(勤快)老人拔花草”,可眼下的农村,自从村堡里的坟地搬迁后少了林木绿植,多了自建房和水泥道路和场地,知了的生存环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知了的叫声比从前稀疏好多了,也再难看到有小男孩光着膀子,腰间拴着一只网线袋,举着一条竹竿,竹竿头绑着袋套在捕蝉的情景,也有弯个铅丝圈,缠着多层蜘蛛网,绑在竹竿头上用来网蝉的,但有一种用竹竿头缠上粘性良好的面筋条来捕蝉的,虽没看到过的,听友人说起过,可想而知,环境带给小孩的快乐是最自然的,小朋友各有各的玩法,而今这些现象几乎都看不到了,暑假里似乎缺少了一种应有的元素。
身处异地他乡,有知了在叫,寻声而探,在城市绿化带的几处树木、灌木丛、小苗木上发现好多知了壳,留在不同位置所呈现的状态,颠覆了以往的见识,有离地才一手掌高的,也有3~4米高的,有成群的,有单独的,有两个背叠在一起的,也有单趴在树叶上的,有挂枝头的,有扎树干的,稀奇古怪,不胜枚举,不由得想起童年往事……
小学时期的暑假里,乡下小男孩都干过一件事情,那就是捡知了壳,我也不例外,因为知了壳可以入药,药名叫“蝉蜕”,当时要自己把知了壳带到小镇街尾的兔毛收购站里去卖,同时捎上剥白的荆柳条,总能换来几毛、几元不等的收益,刚好能买回几本小人书,所以乐此不疲。
每天早晨兴奋的起床,匆匆扒完一碗泡饭,就揣起一只塑料袋,往家周围的树丛里跑,全神贯注地找寻知了壳,生怕漏掉一个。知了壳留在树上的位置基本上不高,有些直接用手可以取下来,有些只要用竹棒轻敲一下就能唾手而得,捡到知了壳就小心翼翼地装进塑料袋,大概一两个小时下来就能找到几十个,因为小男孩都在捡,有时候往往是捡了别人的漏,树周围的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同小异的孔洞,那是蝉从地里破土而出成就的洞眼,按洞索壳,总是对周围的树丛充满了信心,每当发现一处,心情就如获至宝,异常兴奋。
小时候没有看到过蝉的蜕变过程,尤其是完成地上最后一次的蜕变,因为蜕变时是不能受干扰的,所以蝉虫会选择深夜和凌晨,正好避开了人类活动的时间,且蜕变是要经历1~3小时的过程,没有特别强的好奇心和忍受蚊叮虫咬的毅力是观察不到“金蝉脱壳”的过程的。然而蝉虫从地底下钻出来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晚上破土而出的当天早晨往往能发现树周围的地上有些细小的菜籽孔,那是蝉虫破土而出的前兆,是蝉虫的透光孔,如果你发现了菜籽孔,用手指往下一戳,往往就能找到那颗只会慢爬的蝉虫。因为每天都有新的孔洞出现,意味着每天就有新的知了产生,所以每天就有知了壳可捡,总能捡上一个多月,每天捡回的知了壳我都会灌进小的竹篓里,等竹篓盛满了,就背到街上去卖,记得一个暑期可卖二回。
清楚记得当时家周围有三处是可捡知了壳的树丛,因为早年人去世都是土葬且葬在村里,周围的树丛里都葬着一口口的石椁,有并排的、有独立的,有高的、有矮的,地上杂草丛生,一般胆小的人是不敢靠近的,所以小女孩很少去捡知了壳的,因为也有蛇洞八脚的毒害危险,更可怕的是树上往往有一种叫做“痒辣毛”的虫子,一旦遭惹奇痒无比,而小男孩往往都贪玩,喜欢冒险。
我不捡知了壳始于那年——满怀憧憬背着一篓知了壳到了收购站却被告知今年不收购了,就像被当头泼了盆冷水那样难受,正所谓“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回到家赌气地把那一篓知了壳全投进了粪缸里。当时那种美好的愿望变成了失望,稚嫩的心灵还承受不住打击,现在想来也叫不上打击,但那时绝对是郁闷极了。
“金蝉脱壳”、“飞蛾扑火”、“作茧自缚”都是对生物特征终结性的描述,而蝉有着更特殊的生长经历,从地底下漫长的默默无闻到华丽蜕变后一鸣惊人的表现象征着一种奋斗精神,国人对“蝉”关注和喜欢源远流长,影响深远,不仅有寓意于诸如“垂緌饮清露,流响出疏桐。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等美好的诗文佳句,更定格在诸如“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薄如蝉翼”、“噤若寒蝉”这些言简意赅、脍炙人口的词汇里,就连人们现在泡功夫茶的陶器茶具也以拥有“蝉翼纹”为美。
如今,人类在打造自然生活方式的同时也在失去着自然的环境,一首“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是我们曾经快乐的童年。今年的夏天特别热,知了的叫声也特别响,有人说知了太骄傲,不谦虚,一个劲地喊“知道了、知道了”,也有人说知了太拼命,为了完成蜕变要默默忍受那么长的煎熬,更有人说知了是伟大的歌唱家,因为科学研究表明知了的鸣叫主要是依靠鸣肌的伸缩,它大约每秒钟能伸缩约10000次,盖板和鼓膜之间因为是空的,能起到共鸣的作用,所以叫的特别响亮,这是颠覆我们认知的。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还是那么努力地在吼,而我的内心却异常平静,想到那些回不去的童年场景和眼下不景气的经济行情,似乎与反常的气候有着某种关联,知了的鸣叫,更像是在提醒,在困境下不要心浮气躁,一定要沉住气、抓住机会,窗外知了的叫声依旧如故,当你静下来好好听,仿佛听到知了是以自己传奇的经历在告诉人们要“抓住了,沉住了,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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